中国佛教史
  任继愈《中国佛教史》·八、无着、世亲的著作及其传承
 

八、无着、世亲的著作及其传承

  署名无着的著作,汉藏文译本共约30种;世亲与龙树并称“千部论主”,汉藏文译本共50余种。无着的代表作有《显扬圣教论》,是继《瑜伽师地论》对瑜伽学说重新组织的纲要。《摄大乘论》和《大乘阿毗达磨集论》着重用不同形式,概括唯识法相的整体思想;《金刚经论》和《顺中论》则分别注释《金刚经》和《中论》初二颂,对般若空观作新的解释。另有《六门教授习定论》,是讲授瑜伽方法的。世亲的论著除真谛本传所记者外,还有发挥弥勒和无着论本的其它释论,以及自著的《成业论》、《五蕴论》、《二十唯识论》、《三十唯识论》等。他的《十地经论》、《无量寿经论》影响也很大。

  从中国的翻译史看,系统介绍无着、世亲思想进入中国内地的有三次。其一在6世纪上半叶,经由西域抵达北魏的北印菩提流支和佛陀扇多、中印勒那摩提和瞿昙般若流支;其二在6世纪中后叶,由西印经扶南到达南朝梁陈的真谛;其三是在7世纪中前期,去印度留学那烂陀寺归国的唐玄奘。据此可见,瑜伽行派在世亲去世后的一个半世纪中,依然以北印和中印为主,并进一步扩大到了西印和南印,同时经海陆两路传进中国。不论从传播的范围、规模和速度说,都是空前的。5至6世纪,是瑜伽行派的昌盛期。

  然而,以上三次传译的无着、世亲思想,前后有很大的差异。大致说,菩提流支所译《十地经论》与真谛所译《摄大乘论》及其《论释》,在哲学观点上是相近的,因此,中国北方的地论师与南方的摄论师能够逐步汇合起来。真谛的译籍表现这种哲学特点尤为明显。佚名的《十八空论》认为,阿赖耶识是一切世间的直接本原,所以是染污的,但在阿赖耶识之上还有一个“阿摩罗识”(意译“无垢识”),亦称第九识;署名世亲的《佛性论》,以唯识学重新解释“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命题,主张最高本体的性质是绝对清净的。菩提流支泽的《入楞伽经》,认为“如来藏”也是世间诸法的终极原因,只有它处于生灭状态时,才成为阿赖耶识。玄奘传译的主张则完全不同。他的译籍一贯认为,“阿赖耶识”是一切“染净”所依,不论染净的熏习和染净种子的储存,以及实现由染转净的过程,均是由阿赖耶识实现,没有别一个清净识体独立存在。这些说法上的不同,决定了他们对众生群的看法,也影响了他们的宗教实践。

  翻译史上的这类差别,反映了唯识法相学在其本土发展的一个过程,那就是以清净心为本体向后期主张以杂染心为本体的转变。也就是说,瑜伽行派的创始者的论著及其所依的经典,可能是经过后人加工过的。

  无着弟子有师子觉,世亲弟子有金刚仙,此外的传承不甚明了。但弘扬瑜伽唯识学说的知名人物却相当多,仅揉进玄奘编泽的《成唯识论》中就有十家,其中与世亲同时的有亲胜、火辩,后于世亲的有护法、德慧,护法有弟子胜友、胜子、智月,德慧有弟子安慧、净月,比安慧稍前一点的是难陀。藏文材料传说,世亲之后有四大家,除安慧外,还有陈那、德光和解脱军。这些学僧构成了早期瑜伽行派的骨干,他们大致向两个方向发展:其一是更细致地构想认识主体的内涵,另一个是创造论证唯识无境的认识论和方法论。

  在进一步构想认识主体内涵过程,形成了两个支流,一是以难陀为首,坚持世亲旧说较多,被称作“唯识古学”;另一是以陈那为代表,比较着重自由发挥,被称为“唯识今学”。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上,则发展了因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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