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英雄形象严谨的艺术构思——谈彩色影片《杜鹃山》的成就

尹岩 (1974.06.19)

革命样板戏的光辉,映照着社会主义的银幕。革命现代京剧彩色影片《杜鹃山》的成功上映,是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文艺路线的又一新胜利。影片运用革命的现实主义和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方法,遵循“还原舞台,高于舞台”的摄制原则,以进一步塑造和突出英雄人物特别是主要英雄人物为中心,调动电影艺术的各种表现手段,精心构思,大胆创造,努力做到“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使党代表柯湘的英雄形象更加高大,党改造自发的农民自卫军的思想主题更加突出。

正确处理矛盾冲突是塑造人物的基本手段。原剧通过多方面的尖锐的矛盾冲突,有层次地、多侧面地刻画了柯湘的英雄形象。如何运用电影的表现手段,准确地、突出地再现原剧的矛盾冲突,以及各种人物之间的突出与陪衬关系,则是电影“还原舞台,高于舞台”的一个重要方面。电影和京剧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由于电影是靠镜头的分切与组合而结构起来的,在把舞台搬上银幕的再创作中,就必须解决镜头选择什么、突出什么和如何选择、如何突出的问题。影片《杜鹃山》的镜头处理,坚持“三突出”的创作原则,始终根据原剧的矛盾冲突突出主要英雄人物柯湘的主导地位,充分表现她高度的路线斗争觉悟、敢于反潮流的革命精神,满腔热情地刻画了她的英雄形象。

柯湘与雷刚的矛盾冲突是全剧的主线,影片很好地处理了柯湘和雷刚之间主导与陪衬的关系,用雷刚的觉悟和成长烘托、陪衬柯湘,努力突出柯湘的英雄形象。如《情深似海》一场,柯湘通过“革命的扁担该打在谁身上”的问题,针对雷刚狭隘的复仇思想,满怀热情地做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启发雷刚和自卫军战士们的阶级斗争觉悟,一步步把雷刚引上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影片先用全景表现众战士举枪相向,雷刚踹凳拍刀责问柯湘的静场场面,然后推出柯湘的中近景,表现她胸有成竹,从容镇定,用“谁给土豪做过事,把手举起来”的启发方式,摆事实,讲道理,对雷刚和众战士进行了生动的路线斗争教育。当田大江激动地说:“亲人哪!给我一杆枪吧,跟你们一块儿干”,就更加感人地显示了柯湘贯彻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和政策所产生的巨大力量。最后,影片又用群情激昂的全景画面,突出了在党的正确路线指引下“天下工农团结紧”的热烈气氛。又如《雾岭初晴》一场,影片首先在雷刚的重点唱段《怒火烧》中以多变的镜头处理,强调出雷刚因田大江牺牲缅怀烈士、悔恨交集的心境,为柯湘总结历史的教训做了有力铺垫。然后,在柯湘的重要唱段《血的教训》中,从唱词的内容出发,用插入雷刚的反应镜头来陪衬柯湘。柯湘从正面教育入手指出雷刚犯错误的根源是“狭隘的复仇思想”,在这一唱句的拖腔中,镜头摇出柯湘近景,再推成大特写,又摇到雷刚专神聆听的中近景,表现了柯湘教育雷刚温暖亲切的深厚无产阶级感情,和雷刚在受到路线教育后,豁然开朗的精神面貌,展示出雷刚的每一步成长和农民自卫军不断的发展壮大,都渗透着党代表的心血,体现了柯湘坚持以毛主席的无产阶级建军路线对农民自卫军进行改造的成效,从而更加突出了柯湘的英雄形象。

影片在表现敌我矛盾冲突时,始终突出英雄人物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如《春催杜鹃》一场,在展现柯湘对毒蛇胆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时,影片通过画面构图、镜头运动造成鲜明对比,使柯湘既不失去斗争对象,又处于斗争的主动进攻地位。当柯湘怒斥毒蛇胆时,她处在画面视点的中心,而毒蛇胆则龟缩在画面前景的一角,并把毒蛇胆说的“党规国法”这段反动台词处理成画外音,画面上则是柯湘和群众轻蔑和仇视毒蛇胆。当柯湘登上旗杆石座,宣讲“只有马列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中国共产党才是工农的救命星”时,影片以饱满的全景突出柯湘“且把刑场变战场”,“将火种播向这万里山乡”的英勇无畏的气魄和崇高的精神境界。这一组组镜头的处理,在英雄人物和阶级敌人之间造成褒贬、显示高低,就更加突出了英雄人物的形象。在表现柯湘和温其久的矛盾冲突时,也始终突出柯湘的主导地位。《砥柱中流》一场,当温其久煽惑群众下山时,影片根据原剧的场面调度,用一个长镜头,以稍俯的角度跟移表现温其久在自卫军中左窜右跳,而以稳定的仰拍表现柯湘从容地站在隘口的制高点。以镜头的动与静、角度的仰与俯,把画面上一稳一动的两个形象对比得更加鲜明,以温其久的狗急跳墙强烈地反衬了柯湘临危不乱、砥柱中流的革命胆略和英雄性格。

原剧通过为柯湘精心设计的大段有层次的成套唱腔,深刻地展示了英雄人物崇高的精神世界。影片运用电影艺术的特有表现手段,根据唱段内容,把演员的表演、舞蹈、歌唱的节奏和镜头运动的节奏统一起来,使京剧和电影这两种艺术达到有机的结合,既保持了原舞台剧唱段、表演的完整性,又把唱词提供的意境通过画面构图和镜头运动充分展示出来,还原了舞台,又高于舞台,更加突出了英雄人物的高大形象。

对于柯湘的几个主要唱段,影片根据其不同的特点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法。

《无产者》是柯湘第一次出场时的唱段,表现她在敌人的刑场上和刺刀丛中“生命不息斗志旺,胸臆间浩气昂扬”,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大无畏精神和威武不屈的英雄性格;淋漓酣畅地抒发了她对阶级敌人的强烈仇恨,对党和毛主席赤胆忠心的崇高襟怀。影片根据这个唱段有歌有舞的特点,充分运用了两极镜头,以全景或小全景表现她的舞蹈造型,又以近景或特写展示她的内心世界。如当柯湘高唱“冲开这”时,银幕上出现了柯湘猛然拨开刺刀,冲出刀丛,举链击团丁,转身“亮相”的生动的全景画面。当她接唱“冲开这刺刀丛极目远望”时,在过门音乐中,迅速切进柯湘一个大特写。随着柯湘转身遥望的动势,镜头缓缓跟移,通过柯湘的眼神揭示出她内心的无限兴奋,心潮澎湃,仿佛“看见密林中银光闪闪红缨枪”,把柯湘向往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内心激情,充分抒发了出来,给人以深深的感染。

《黄连苦胆味难分》是柯湘以无产阶级的阶级路线教育雷刚和自卫军战士的唱段。根据这个唱段抒发的浓厚的阶级情意和人物之间有密切的感情交流的特点,在拍摄中运用了一个一气呵成的长镜头,以柯湘为中心,推、拉、摇、移,并且适当地改变原舞台调度,缩短了柯湘、雷刚、田大江、李石坚的距离,从而有层次地表现出雷刚、田大江、李石坚的情感交流,以雷刚等人的反应来烘托柯湘。当柯湘唱“黄连苦胆味难分”时,镜头摇出柯湘抚着大江肩膀的画面,柯湘、田大江两人饱含热泪的表情,同雷刚不分敌、我、友的错误形成强烈对照,显示出柯湘高度的政策原则性。唱段最后一句:“怎忍心,旧伤痕上又添新伤痕?”又拉出雷刚心中悔恨的反应镜头,并在尾声中,镜头摇出李石坚热泪盈眶地抚摸着田大江肩头的伤痕。这一个长镜头的内部运动十分流畅,它和人物内心感情相吻合,极生动地揭示了柯湘善于做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教育雷刚分清了敌我友,启发了田大江和自卫军战士的觉悟,和柯湘贯彻执行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自觉性。

柯湘的核心唱段《乱云飞》是她在自卫军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思绪万千的情景下净场演唱的。影片根据这个唱段有多种板式变化和有独唱又有伴唱的特点,主要使用了综合运动镜头。如随着“乱云飞松涛吼群山奔踊”的导板行腔,影片摇出后景乌云滚动、松林莽莽、山峦起伏的空镜头,渲染出杜鹃山上严峻的斗争形势,在唱段中又随柯湘的目光拉、摇出远处寨棚、篝火、战士移动的身影,烘托出在内奸温其久煽动下军心浮动的气氛。随着画外伴唱“心沉重,望长空,望长空,想五井”,舒缓的音乐节奏,柯湘踱步沉思,镜头缓缓推进,摇向天空,表现出柯湘在对雷刚、杜妈妈“入虎口九死一生”的焦急心情下,沉着判断。尔后,切成柯湘近景,接唱“似看到,万山丛中战旗红,毛委员指航程,光辉照耀天(哪),天地明!”在“明”字的拖腔中,运用镜头急速推拉,充分渲染了英雄人物想起毛主席时精神振奋、心情豁然开朗的情景。当唱到:“依靠党,依靠群众……定能够力挽狂澜挫匪军,壮志凌云”时,镜头降拉而后仰拍,一个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党代表的形象在银幕上徐徐上升,柯湘这个临危不乱、运筹有方、善于识别潮流、敢于反潮流的英雄形象,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塑造无产阶级英雄典型,一定要很好地表现出人物活动的典型环境。影片《杜鹃山》在从舞台搬上银幕的再创作中,充分发挥电影布景多级、多面的特长,把立体景、绘画景、幻灯景以及合成摄影等有机地结合起来;并用浓重的色彩调配、强烈的光比和多种色光进行勾勒,使之具有浓烈的油画基调,把原剧规定的人物环境渲染得更加鲜明,更有效地突出了柯湘的英雄形象。

首先,影片紧紧抓住原剧反映的井冈山时期的斗争是“在四围白色政权中间的红色割据”这一环境特点,突出了革命根据地的山势险峻,为“工农武装割据”的斗争风貌提供了典型环境。影片对根据地环境的描写,始终为刻画英雄人物和深化主题服务。如第一场《长夜待晓》,在李石坚带着找到共产党的喜讯上场时,影片增加了出现霞光的描写,渲染了亿万农民急切“找党”、“长夜待晓”的思想意境,为柯湘出场做了很好的铺垫。第四场以青竹、山泉、练兵场和灿烂的阳光,强调了党领导农民自卫军后欣欣向荣的景象。第七场采取一场多景方法,在舞蹈动作的变化中用五堂布景把从杜鹃山到三官镇的险途联结起来,展现出柯湘带领尖刀班“飞渡云堑”的英雄气概。《砥柱中流》和《雾岭初晴》两场是同一堂景,又都是重场戏。影片在舞台布景的基础上,大胆运用四面景扩大与丰富了表演区,用峭石、瀑布、松林、风云等,造成山外有山的磅礴气势,丰富与突出了环境的险峻。为了用最好的光线、构图、色彩造成革命意境,突出柯湘英雄形象,影片在拍摄中作了精心的设计与处理,采用一景多用、多角度拍摄和以光线、色彩的变化来突出时间、环境和气氛的变化,使这两场戏的一百八十多个镜头很少雷同。在这两场戏里,影片始终以景写人,借景物描写革命意境,展示英雄人物崇高的精神世界。

其次,影片对国民党白色恐怖下社会环境的描写,既符合历史真实,又有鲜明的时代感。《春催杜鹃》一场戏,是在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下的三官镇“逢墟”日发生的。影片对这场戏环境的处理,一方面要表现出逢墟的集市景象,同时又要显示出白色恐怖下冷落萧条的气氛。因此,影片除还原舞台祠堂主体景外,又对墟场作了必要的延伸加工,增设了石桥,在祠堂门墙上加了国民党反动政权的征税布告;并利用电影的有利条件,增加了群众场面。这些处理,使原剧的规定环境,具有更浓厚的时代气息。随着团丁的嚎叫,影片先用全景俯拍祠堂门前空旷的墟场,使集市景象披上冷落的气氛,再仰拍祠堂门楼一角,点染出阴森景象,然后摇出祠堂全貌,伴随柯湘激越昂扬的《无产者》导板唱腔,镜头徐徐推进,继而变焦距成祠堂门环的特写,大门猛然打开,柯湘手戴铁铐,身穿染有血痕的洁白上衣,昂首阔步,跨出门外,侧身甩发“亮相”,如闪电划破长夜。整个这一场以景托人,淋漓尽致地渲染与突出了柯湘先声夺人的英雄气概。

第三,影片环境处理的独到之处是它始终贯穿了杜鹃花的描写。以杜鹃花象征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寓意深刻。特别是田大江牺牲时,他顽强地抬起头,怒视敌人,当热血渗出他胸前上衣,涌出指缝时,影片叠化出一片怒放的杜鹃花,接着镜头徐徐上升,摇出参天劲松。而当柯湘以历史的教训教育雷刚,唱出“只因为行程渺茫无方向,有多少暴动的英雄,怒目苍天……”时,这一镜头重复出现,又由参天劲松,徐徐下降,摇回杜鹃花。在这发人深省的画面中,影片不仅热情歌颂了革命先烈“光华照山河”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尤其对“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是决定一切的”伟大真理作了形象而深刻的揭示: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是照亮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前进的光芒万丈的灯塔。

彩色影片《杜鹃山》在批林批孔的斗争中诞生,拍出了新水平,在“还原舞台,高于舞台”方面取得了新成就,使人看了深受鼓舞。它必将推动我国电影创作的进一步繁荣、发展,在银幕上塑造出更多的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典型形象,充分发挥革命影片“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战斗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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