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乖蹇的同道者——潘汉年与叶灵凤


 
  潘汉年与叶灵凤都是命运乖蹇的人物。

  1925年9月,潘汉年应同乡周全平之邀,到创造社办的《洪水》杂志社帮忙。在这里他认识了叶灵凤、柯仲平等人。他们都是风华正茂的同龄人,精力充沛,热情高涨,被称作出版部的“小伙计”。1926年潘汉年正式进入出版部,负责《洪水》的发行工作。他性格活跃,社会联系广泛,同很多读者联系得很好,因此他的发行渠道很畅通。一次在闲聊时,他提议几个“小伙计”办一份自己的报纸。大家同声响应,就以创造社出版部在闸北宝山路三德里A字11号的门牌号为名,由潘汉年负责创办了《A11》。这份八开四版的小报,有一版是书刊广告,其他三版是政论和杂文,还设有一个“新闻小报”的专栏,旨在报道创造社作家的一些行踪、动态。由于这个报纸锋芒毕露,只出版了五期就遭到孙传芳军阀政府的查禁。

  潘汉年不甘心《A11》的失败,在同年6月他与周全平创办了《幻洲》半月刊。其含义是沙漠中的一块绿洲。但只出版了两期又夭折了。潘汉年并没有气馁,而是经过几个月的筹划,到10月份,潘汉年与叶灵凤合作办起了纯文学半月刊《幻洲》。这本刊物是小型毛边本,装潢设计,以及内文的题饰、尾花都由叶灵凤绘制。

  这个刊物,每期分为上下两部分,前半部分为《象牙之塔》,后半部分为《十字街头》,分别由叶灵凤和潘汉年主编。尽管两位主编心目中的“绿洲”有所差异,表现在刊物的思想和意趣上也各有侧重,但是他们却合作得相当默契。正如潘汉年所说的,“这里虽是一座巍巍更可怕的象牙塔,一条乱纷纷的十字街,然而两者并不分轩轾,依然是一块自由的安乐土!”

  大革命失败后,潘汉年已预感到生存的危机,便与叶灵凤商议,为坚持革命宣传阵地,再办一个《战线》周刊。一旦《幻洲》被查封,马上就有新的宣传阵地。1928年初,《幻洲》遭到蒋介石政权的查禁,于是,《战线》挺身而出,延续了《幻洲》的革命精神,继续为革命制造舆论。结果,《战线》仅仅出版了六期,就遭到了厄运。在1928年1月,潘汉年还与叶灵凤合作创办了《现代小说》月刊,由现代书局出版发行。先后出版了六卷18期,于1930年3月停刊。

  潘汉年与叶灵凤从1926年到1930年,三度合作创办报刊,其中以编辑出版《幻洲》的合作时间最长。他们合作得相当默契,始终保持着真诚的友谊,同时,潘汉年也始终将叶灵凤视为可以信赖的朋友。

  抗战爆发后,叶灵凤跟随大批文化人前往香港从事抗日文化活动,主编《星岛日报》副刊,还被选为中华抗敌文协香港分会理事。在1941年香港沦陷前夕,叶灵凤准备回内地参加抗日工作。当时,潘汉年在香港担任中共中央社会部副部长,负责领导港、澳、穗等地的情报工作。听到叶灵凤准备撤离香港的消息,便找到他,要他继续留港,开展秘密的敌后工作。叶灵凤出于对好友的信任和支持,欣然允诺。

  在日军的占领下,大肆迫害进步人士。叶灵凤因担任中华抗敌文协香港分会理事而被日军逮捕,被关押了三个月后才被营救出狱。为了搜集香港日军情报,叶灵凤进入日伪文化机构大同公司任职,负责编辑《大同》等杂志。1942年叶灵凤被推举为“大东亚文学者首届大会”的香港代表。名单公布后,华南出版的《文艺生活》杂志刊载文章予以声讨,随即叶灵凤被列为汉奸。日本提前公布召开“大东亚文学者大会”的出席名单,是期望借助享有盛誉的周作人、张资平、叶灵凤等人出席,来提高“大东亚文学”的影响力。但实际上叶灵凤当时就拒绝了出席,表现崇高的民族气节。同时,他还在潘汉年的领导下,利用在日伪文化机构供职的方便,为我方搜集了大量日军情报,为抗战做出不少贡献。可是1957年《鲁迅全集》出版时涉及叶灵凤的注释,称之为“汉奸文人”。这条不起眼的注释却使叶灵凤蒙冤30多年,直到1980年代,随着潘汉年冤案的平反昭雪,叶灵凤才得以洗清身上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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