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密切的得意门生——鲁迅与胡风


 
  胡风在1923年从《晨报·副刊》上读到鲁迅的《呐喊·自序》时,就受到了震动,从此他经常在报刊上寻找他的文章。1924年《语丝》问世后,为了读到鲁迅的文章,他几乎每期都要买。1925年的9月,胡风本来考取了清华大学英文系,可是当他听说鲁迅在北京大学教书的消息,就放弃了清华的学籍,而进入北大预科读书。在北大,鲁迅每周有两个小时的《中国小说史》的课,这两个小时成了胡风最喜欢的课。尽管胡风有机会亲自聆听鲁迅的教导,他却觉得自己与鲁迅的距离很大,不敢去打扰鲁迅。甚至有一次他在书店碰见了鲁迅也没敢上前问候,因而在校期间他一直没有向鲁迅面对面地请教。

  后来胡风退学回到家乡湖北教书时,他选取了鲁迅的《老调子已经唱完》、《无声的中国》等文章,讲授给学生们。他认为这样的补充教材,对学生们认识鲁迅的思想是有积极意义的。

  胡风在30年代初留学日本期间,接受了苏联和日本的左翼文化影响,结交了小林多喜二等左翼文化战士,开始了他为左翼文化事业奋斗的人生旅程。1933年日本政府疯狂镇压左翼社会运动,介入日本左翼斗争的胡风被捕入狱,1933年6月,被遣回国。在上海,胡风住在司高塔路四达里的韩起家。有一天,周扬在内山书店碰见了鲁迅,告诉他胡风回到上海了。胡风的归来给鲁迅带来极大的安慰,于是鲁迅便与周扬一起去看望胡风。鲁迅向他介绍了与第三种人论争的情况,介绍了上海文坛的复杂性和左翼文艺面临的压力等,并希望他多做些工作。

  胡风与鲁迅会面后,就加入了左联。不久,他就担任了左联的宣传部长,后来左联书记茅盾辞职,由胡风接任书记的工作。出于工作需要和个人友谊,胡风与鲁迅的联系日渐增多,胡风也力所能及地帮着鲁迅做些事情。1934年鲁迅的杂文集《准风月谈》出版时,胡风亲自拟写了广告,为鲁迅的作品扩大影响。 

  1935年底,鲁迅找到胡风,说萧军和聂绀弩都曾写信给他想办刊物,让胡风与他们协商一下。协商的结果是大家合办一个刊物。起初鲁迅拟名《闹钟》,胡风则建议刊名为《海燕》,鲁迅当即同意,并在几天后写好了“海燕”的刊名。这个刊物虽然只出版了两期就被反动当局禁毁,但它在读者中却留有相当好的印象。鲁迅多次提到,他是一头卖苦力的牛,而胡风在与鲁迅交往中却总是想方设法为这头“牛”减轻一点负重。胡风对鲁迅所求甚少,从来不要求鲁迅为他办的那种不能付酬的刊物写文章。但为了鲁迅,胡风曾有半年时间完全白尽义务地为日本人鹿地亘口译、解释鲁迅作品。胡风的夫人梅志说:“胡风帮鹿地译鲁迅杂文选,进行了很久。因为是(鲁迅)先生交给的任务,他不好推辞,也不能拖延,甚至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工作还重要,往往是丢下自己正写的文章,按时赶到虹口区为鹿地当翻译和解说”,“他可以说是完全白尽义务,没拿过一文编辑费或翻译费。”这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自我牺牲。

  抗战全面爆发后,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周扬等人提出“国防文学”的口号,而鲁迅、冯雪峰则主张用“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作为口号,经冯雪峰授意,胡风写了《人民大众向文学要求什么》一文,将这个口号公开出来,从而引发了一场“两个口号”的争论。当时刘少奇也以化名参加了论争,也是赞成“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口号的。

  1936年10月19日凌晨,鲁迅与世长辞后,许广平立即派内山书店的店员通知胡风。胡风急忙赶到鲁迅寓所,参加治丧工作,被推选为鲁迅先生治丧委员会的成员。他怀着激动又悲哀的心情写了鲁迅逝世的讣告。安葬好鲁迅之后他为日本出版的《大鲁迅全集》日文版做了逐字逐句的校订和注释,还参与了《鲁迅先生纪念集》的编选工作。1937年他又编辑出版了分别以《二三事》、《原野》、《收获》和《黎明》等为题的《工作与学习》丛刊四辑,搜罗鲁迅的遗著,宣传鲁迅思想。胡风是从人格、精神、事业、思想上全面地吸收、感应着鲁迅的。后来他到湖北创刊的《七月》和在重庆改刊的《希望》,都是胡风继承鲁迅精神的标志性的结晶,从而使他成为鲁迅精神的继承者、鲁迅文艺思想的捍卫者和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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