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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灭顶之灾








  ●刘愔挺神秘:“昨儿夜里看过星象,从星象上看,宫里这个月一准儿有白衣会,大办丧事!”
  ●平林、新市、下江三路人马,居然拥上刘圣公为皇帝,改年号为更始元年,气得王莽怪叫连天:“这不是谋朝篡位嘛!”
  ●王莽被一百二十一位香艳无比的女孩子拥进后宫。
  ●昆阳这一场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王莽的百万大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新的老本儿,一下子输得精光!
  ●王莽扑在刘歆的尸首上,痛心疾首:“天啊!你既然把天下苍生交给王莽,为什么不指一条明路,让我把天下治理好哇……”


  王莽撇下十一公,回转后宫,想在原碧身上放松一下情绪,朝里的事情实在是太挠头了。
  可万万没想到,更挠头的事正在那儿等着我们这位走背字儿的大新天子。
  原碧是皇后王氏的侍者,小丫头挺漂亮,两只大眼水汪汪的,小脸蛋儿白里透红,恨不得能掐出水儿来。
  王莽的皇后近来身体不佳,俩眼全瞎了,哭的,想那俩儿子想的。王莽在新都国时逼死了王获,在京城为狗血那事又逼死了王宇。这俩儿子虽然不争气,可到了是王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心疼吗?王莽登极之后,一天到晚又尽忙着国政,撇下皇后一个人在椒房后宫,闷得难受,干什么去呢,哭吧,哭儿子吧。三哭两哭的,就把眼睛给哭瞎了。
  王莽心里怪不忍的,闲着没事儿也就常来看望看望自己的瞎皇后,想给她点温暖,或是阳光雨露什么的。没承想,瞎眼的婆娘没福消受,全便宜原碧那小丫头了。
  按说王莽年轻时候也算是个正派人,在男女作风上还管得住自个儿。可是当了皇上之后,有点儿往腐化的路上出溜,有道是老要张狂少才要稳呢,六十六岁的老王莽,一来二去居然跟十八九岁的原碧勾搭上了。
  这件风流韵事,搁在那阵儿的封建社会,倒也算不了什么,皇上嘛,三宫六苑七十二偏妃,这都成了天经地义了,玩个把侍女又有什么了不起?
  可千不该万不该,王莽不该让自己的儿子太子王临也到宫里来住。
  原碧是如花似玉的一个小美人,自打让皇上破了身,体验到男欢女爱的滋味,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总在做梦,盼着自己伺候的这位皇后抗不住病魔的折腾,嘎锛儿一下死个脆的才好呢,她也好仗着自己的美貌,捷足先登地成为大新天子的第二位皇后。
  可惜王皇后挺有后劲儿,用围棋的术语叫气还挺长,一时半会儿总也不踹腿儿。王莽那头呢,又让乱七八糟的国家大事给缠住了,仨月俩月也不带来二度阳关的。
  正好这天撞上太子王临。王临身体也不灵光,病猫似的,怕冷,大六月天朝见时也得铺着毯子,朝见一个时辰,倒要在西厢房休息半个时辰。王莽心疼他,又赶上皇后闹眼,就让他进宫来住,母子两个病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王临病是病,心却挺花。原碧不认识他,末了一打听,敢情那是太子!
  原碧就有点含糊,一个女人,总不能伺候人家爷儿俩吧?可王临不再乎,照顾完病妈,感觉精力有富余,余勇可贾,干脆,就拿这小丫头泄火吧。
  俩人勾搭成奸,就中只瞒着王莽一人。这次王莽散了会,直奔后宫,没去看望病重的皇后,倒先去拜会原碧。
  原碧衣衫不整,老半天才抖抖索索打开房门,王莽一看就火了:
  “好你个逆子!你老爹的御用之物,你也敢染指!”
  原碧还想遮掩:
  “皇上,您这是跟谁说话呢?妾婢这屋里没人啊?”
  王莽一猫腰,由打床下把儿子王临拽出来:
  “是没人!他不是人!”
  王临吓得直哆嗦:
  “父皇!您别误会!儿臣是请原碧姨娘给儿臣按摩按摩,儿臣不是有病嘛!”
  这小子,原碧还没嫁给他爹呢,他倒先叫上姨娘了,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叫来着。
  王莽一推他:
  “什么按摩?欺负予不懂是不是?现如今这搞异性按摩的,有几个是他妈干净玩意儿?行了,你不说,予也不点破,宫里你是不能呆了,赶紧搬出去住!还有,太子你也别干了,从现在起,你就贬为统义阳王了!”
  王临灰头土脸回到宫外东永巷自己的宅子里,媳妇儿刘愔挺纳闷:
  “太子,您今儿怎么有空回来瞅瞅?皇后的病有缓儿?”
  王临没好气:
  “皇后倒是一时半会儿坏不了菜,我这个太子可眼瞅着要凉!”
  “这是怎么啦?唔们娘们儿招您惹您啦?刚进门就给唔们甩脸子?别忘了,唔们也不是小家小户的闺女,巴结你们皇上家,唔们娘家爹也是嘉新公,国师!你们大新,还是由唔们刘家手里得的天下呢!”
  得,这位刘大小姐还吃味儿了!王临赶紧哄着点儿:
  “不是啦!为丈夫的不是心里不痛快嘛!一不留神,脸就略微拉长了那么两三寸,您要是不高兴,咱再把它挤回去……”
  刘愔哼了一声:
  “甭费那劲了!留着你那张哭丧脸吧,这个月就用得着!”
  王临摸不着头脑:
  “什么用得着?”
  刘愔挺神秘:
  “唔们昨儿夜里看过星象,从星象上看,宫里这个月一准儿有白衣会!白衣会你懂吗?就是大办丧事!”
  王临差点儿没乐晕过去,抱着刘愔咂了个嘴:
  “有这种美事?哎哟我的好宝贝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怪了,听说自己家里要办丧事,他倒乐得跟要娶媳妇儿一样!
  刘愔不明白,正要细问,王临早一溜烟跑了。
  王临没去别处,打着看望老娘的幌子,又去找原碧了。
  在宫里门口转了半天,警卫楞不让进!说是皇上有旨,以后统义阳王进宫,必得有皇上亲笔批的通行证才行!王临急得要死,又怕工夫长了老爷子发现,只好搭拉着脑袋回了家。
  这回刘愔不干了:
  “夫妻虽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不能各自飞!王临!你小子心里一准儿有事儿,今儿个要是不坦白交待,唔们找皇上说理去!”
  王临没了辙,只好怎么来怎么去全盘托出,一边儿说,一边儿心里发毛,不知道老婆对自己跟原碧的奸情会怎么处置。
  没料到,刘愔哈哈大笑:
  “瞧不出来,真是瞧不出来!没想到哇,我们这位病秧子还挺有魅力,挺括人爱!居然把皇上的小蜜给勾到了手!”
  王临臊得小脸儿倍地红:
  “夫人,您就别拿为丈夫的开涮了!眼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皇上已经闻出味来了……”
  “怨不得刚才饭都不吃就往外跑,是不是听说宫里要办‘白衣会’,赶紧找你的‘情儿’商量,打算把碍事的老爷子给……”
  王临吓坏了,赶紧捂住刘愔的嘴:
  “我的姑奶奶!可不敢嚷嚷!我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想,不是没付诸行动嘛!”
  “你倒想干呢,八成是没找着那位同谋内应吧?”
  “夫人聪慧过人,一猜就中!对了,夫人您是女中丈夫,这件事您倒给为夫出个主意……”
  “唔们才不管呢!噢,让唔们帮你害你爹,完了你再把唔们给踢出去,好跟那个小骚货成长久夫妻?门儿也没有!”
  王临都快哭出来了:
  “夫人哪!我根本没想那么远!您也知道,皇上对儿孙是铁面无私的,从前我大哥二哥都是三十左右就让皇上给逼死的,今年我正好也是三十岁,只怕皇上也要冲我下手了!夫人,我王临虽说在这事儿上有点儿对您不住,好歹有我在,您还算有个依靠,可万一我要一死,您又指谁去?您好好盘算盘算,是要一个有点儿生活作风问题但决心痛改前非的活丈夫呢,还是要一个从此再也不会拈花惹草的死男人?”
  掰开喽揉碎喽,刘愔动了心:
  “皇上对唔们刘家,他的手也忒黑了点儿!唔们那俩哥哥,也是为甄丰的案子死在他的手里!看来真象你说的,咱们不下手,他也不能放过咱们!好吧!晤们就蹚这趟混水,给你出个主意!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头里,事成之后,你当皇上,皇后可得是唔们的!至于那个小狐狸精,你要真爱她,也随你,不过,一个月顶多一回……”
  “瞧您说到哪儿去了!只要能保住王临这条小命儿,您就是成天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我也没意见!快把您的神机妙算掏出来吧,我的皇后娘娘!”
  刘愔这才把自己的毒计传授给王临:
  “其实说破了也没什么,你只要让原碧豁出去,让她把床上的功夫运足喽,趁皇上如醉如痴、欲仙欲死的劲头上,一杯毒酒就全齐活!”
  “这招儿我早就想过了,是最方便、最容易成功,可有一条,我现在根本见不着原碧的面!”
  “嗐!这有何难?见不着面,你不会写封信!你写一封向皇后请安的信,把你的计划写清楚……”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皇后知道!”
  “怎么那么不开窍!皇后瞎了俩眼,你写的是什么,她怎么会知道!还不都是由原碧给她念,你那封信,名义上写给你妈,头一个看的其实是你那个‘小妈’……”
  王临高兴死了,这倒费不了王临什么劲,费劲的是他的谋杀计划。
  王莽这天也不知怎么心血来潮了,想起来去看望后宫里病重的皇后。
  皇后瞎目咕咚的,挣扎着要给皇上见礼,叫王莽给拦住了:
  “御妻病体沉重,不必拘礼,不必拘礼!唉呀,这阵子国事不省心,也没能够常来看你,才个把月的光景,你怎么会病到这种地步!难道老天爷真这么狠心,要把我们患难夫妻给生生拆散么?”
  王莽有点儿动了感情,抚摸着病妻骨瘦如柴,几十年的恩爱一下子涌上心头。
  皇后受宠若惊:
  “都说皇上心肠如铁,其实是五分侠骨、五分柔肠,一张铁面、一片热心!皇上,臣妾这些年对您照顾得也不好,没尽到贤妻良母的责任哪!特别是对几个儿子,教育得不怎么样,老大老二都犯了罪过,老三王安又是那么个二百五,弱智!只有老四王临还争口气,有点儿王家后代的意思……”
  王莽心说,对了,他是争气,都跟他爹争上了!
  可考虑到皇后已是病入膏盲,不忍心让她失望,就打岔:
  “王临这小子,有日于没进宫来伺候你了吧?也不知道尽瞎忙什么,连孝道都忙忘了……”
  “没忘,没忘!临儿孝顺着哪!这不,今儿早上特地差人送来封信,说是给臣妾请安,臣妾还没来得及让原碧给念呢,正好皇上来了,臣妾就请皇上念念吧!”
  王皇后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册简书,王莽不看则已,一看,敢情是一个“黑手党暗杀计划”!
  王皇后眼瞎,耳朵可灵,听出王莽浑身战抖,还自作聪明:
  “皇上,这孩子孝顺吧!臣妾听出来了,您都感动得直哆嗦!其实亲儿子写信,问候问候就得了,干嘛用那么感人的词儿,那得费多少脑细胞哇……”
  王莽暴怒:
  “感人个屁!这小子是要弑父弑君!这都是你这个瞎了眼的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说!你说!予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至于要下这样的狠手!予现在真是孤家寡人了啊,连亲生儿子也想谋害予!你成天就知道在后宫里躺着,也不知道替予分分忧!男主外、女主内,皇后的职责你说你履行了哪条?滚!你们都滚!留下予一个,去对付匈奴,去对付赤眉,去对付所有反对予的人!”
  这通火,发了足有两个时辰,太监宫女们全吓傻了,最后有一胆儿大的,凑过来跪下:
  “皇上!您息怒吧,皇后已经没法儿听您圣训了,怹都凉透啦!”
  跟死人还治什么气呀?王莽没辙,吩咐按皇后的礼节给瞎老婆治丧,还亲自找出了个“孝睦”的美溢给她。坟地选在了渭陵长寿园西边,挨着王政君的,好替王莽照应姑妈。
  孝子王临,就没让他出席葬礼。王莽在忙活完孝睦皇后的丧事之后,忘不了那个谋杀计划,让人把原碧抓起来,严刑拷打,终于交待了通奸、谋杀等犯罪事实,那几个奉命办案的,还以为会因此升官发财,没想到王莽伯张扬出去有损皇帝的光辉形象,派人杀了办案的司命、从事,用的还是当年处置董贤的旧招儿,尸首就地埋在了监狱里,害得他们的家属贴了几百份寻人启事,很是花了点儿广告费。
  主犯王临当然没什么好果子吃,一杯毒酒,没弄死老爹,倒被老爹派人送来,一滴不剩地要他全灌到自己的肚子里去。王临也是拧到家了,偏不喝毒酒,拔出宝剑抹了脖子。
  王临本来以为白衣会的星象会应在老爹身上,没想到自己却成了会议主角儿之一。
  刘愔一看阴谋全部败露,没说的,夫唱妇随,也奔鬼门关去吧!不去也不成,皇上已经对她娘家爹国师公刘歆说得没法儿再明白了:
  “王临哪儿懂什么星象?星象学是你们刘家的祖传!要不是刘愔,予的儿子哪儿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个月,王莽剩下的那个傻儿子新仙王王安也病死了,一就事儿还死了个孙子功明公王寿,这倒真是白衣会,丧事大集合!
  刘愔因为卖弄自己星象学的造诣,招来杀身之祸,这个教训多沉痛,足够给别人敲响警钟的了。可是居然有人还不怕死,还要搞那套东西。魏成郡有个叫李焉的大尹,指不定是哪根筋不对付了,找了个算卦的江湖骗子叫王况的,鼓捣出一套谶书:
  “孝文皇帝发怒了,在九泉之下招兵买马,往北方通告匈奴,往南方通告越人,还有当年跟翟义一起起事的刘信,没死,就在江中,他要报复冤仇,要恢复祖宗的基业,没几年就要卷土重来!江湖上也有大盗,自称为樊王,可姓是刘姓,千万人成群结队,不受招安和赦免,要动摇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十一年肯定发起总攻,那时候,主宰刑杀和战争的太白星会大放异彩,当值的岁星木星也会贯入二十八宿之一的井宿,这都是老天爷的号令哪!”
  王况弄完谶书,还不满足:
  “这玩意儿篇幅太短,只能算小品,没法儿显示山人通天彻地的能耐!李大人,干脆,咱再来个大手笔,把王莽所有的大臣,他们的吉凶祸福跟应验的日子,全给推算出来,汇编出十多万字,稿费不是还能多点儿呢嘛!”
  这部汇编长了点儿,李焉找了十几个下属分头抄写,其中有一个抄着抄着害怕了:
  “这不是要谋反嘛!我可不能干!挣不了几个誊写劳务费,回头再把小命儿搭上,那才不值当呢!我不能跟李大人比,那算卦的说了,李跟‘徵’读音相近,都是‘一七辙’的,‘徵’声属火,属火的就是火德汉朝辅佐!我又不姓李,跟着瞎嚷什么乱!干脆,我去告发吧,弄不好还能长一级工资!”
  王莽正愁找不着对象发泄一肚子无名火呢,有人还敢往枪口上撞,不整他到死那算对不起他!当时就派了使者把李焉、王况就地正法,搜出来一大堆谶书,当作反面教材:
  “这种胡言乱语也敢拿来跟予的天命对抗!噢,姓李的就能成事?那要是姓‘外’的岂不要翻天?真是狗戴嚼子——胡勒!”
  话是那么说,可王莽自己也是个迷信透顶的主儿,想来想去不放心:
  “没准儿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呢?谶纬这东西深奥着呢,没个十年八年研究生毕业,伯是吃不透精神!小心没大差,他不是说姓李的要在荆楚一带兴起吗?于手下也有姓李的,就让他到那儿去弹压,说不定这么一来,瞎猫碰上死耗子,变不利为有利呢!”
  当时就任命侍中掌牧大夫李婪为大将军、扬州牧,赐名叫“李圣”,主管荆楚一带的行政事务和军事行动。幸亏李焉已经死了,要不指不定怎么懊丧呢:
  “噢,合着我费半天劲白忙啦?全便宜李爱那小子啦!”
  李圣揣了任命书上任一走,王莽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王匡跟廉丹要往东方去讨伐,让几档子丧事给耽搁了,如今听说赤眉军越闹越厉害,居然把太师的属官羲仲景尚都给杀了!看来,不派点儿精兵强将是镇不住他们了,来呀,挑个黄道吉日,予要亲自在东门外为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送行!”
  黄道吉日倒是没挑错,可忘了看天气预报了,大军出征那天,正赶上下大雨,把将士的战袍给浇了个精湿冰凉。
  王莽端起酒爵,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个劲儿助壮行呢,边儿上有个看热闹的老头儿嘀嘀咕咕:
  “送什么行?送葬呢吧?出征赶上下雨,古书上有讲,这叫‘泣军’,是老天爷为这帮送死鬼伤心呢!”
  王匡、廉丹心里挺硌硬,端着酒没心思喝。
  王莽也听见了,看那老头儿比自己岁数还大,忍了忍,没拿他怎么着,可是道理得说清楚:
  “哼!这位老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古书上是有‘泣军’一说,可您记错了,出征遇见小雨,衣服不湿,那才叫‘泣军’,是凶兆,可今儿这雨有多大?哗哗的,降雨量得有四十毫米!这是古书上说的‘润兵’,又叫‘洒兵’,是大吉大利的祥兆!懂不懂您就胡说八道?这不是乱予的军心嘛!”
  也搭上王莽今儿个心情好,这老头儿才算捡了条命,臊眉搭眼地回去查书,果然是王莽说的对,大雨为润兵,老头儿下决心要配副老花镜,免得以后再跌份儿。
  搁下这位眼神儿不济用错了典故的老头儿不提,太师王匡仗着一股子能睡凉炕的火力,领着十余万精锐部队一直杀奔衮州,也就是如今山东西南部跟河南东部。
  王莽留了个心眼儿,怕这么大张挞伐引起误解,在发兵的文告里耍了点儿小花招儿:
  “大旱、蝗灾、霜灾不断发生,饥荒接踵而来,百姓生活困难,到处流浪,今年春天尤为厉害,予悲伤之至!现特派东岳大师待进褒新侯开放东方各处粮仓,太师公不顺路的地方,则由大夫、谒者代行开仓放粮的职责,以求保全善良的百姓。放完粮,顺便跟大使五威司命、右大司马、更始将军、平均侯廉丹前往衮州,镇抚新属官吏和人民,青州、徐州那边残余的盗贼,也一就手儿给打扫打扫,以求安定亿万人民……”
  瞧瞧王莽多会做人!明明是东征,还要拉过“赈济灾民”的幌子,他这点心眼儿,合着全用在这儿了!
  太师王匡充分理解了皇上的用意,开什么仓啊,杀一个乱民不就能为国家省不少粮食嘛!再加上小子让十几万虎狼之师给撑得胡说八道,真以为大军所指无往不胜了,一路上大开杀戒,也不分什么“盗贼”,什么“良民”,瞅着不顺眼的就开刀!更始将军廉丹也不甘落后,比着赛地跟太师王匡叫劲,直杀得尸骨堆山、血流成河!把东部地区的老百姓恨得直咬牙,编了首歌谣来“歌颂”他们:
  “宁肯遇着赤眉军,也别撞上太师兵!太师兵马倒还小可,更始将军快刀子杀我!”
  到了冬天,东征的“英雄”已经杀到了山东东平的无盐县,一场恶战,把占据县城起兵造反的索卢恢等人打垮了,光首级就砍了一万多颗。王莽大喜,特别派遣中郎将前去劳军,慰问团扭着秧歌,把皇上的亲笔慰问信跟晋升两人为公爵的嘉奖令一块儿扭到了王、廉的大营。
  王匡被庆功酒弄得头重脚轻,让秧歌队弄得眼花缭乱,正在这时,小校来报:
  “太师公!赤眉军别部校尉董宪,率兵数万在梁郡活动,意图不明!”
  王匡正在琢磨秧歌队员怎么都是俩脑袋呢,董宪来扫他的兴,当然不乐意:
  “讨厌!早不来晚不来,等我琢磨透俩脑袋是怎么回事再来好不好!行了,你们也别扭了,大伙儿上马,杀奔梁郡!”
  廉丹连忙劝阻:
  “太师公!大伙儿刚打下无盐县,人困马乏,是不是休整几天再说?”
  “休整什么!本太师听见杀贼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多女玩儿!要休整你尽管休整,本太师没那个闲心!出发!把酒席预备好喽,回来好庆功!”
  廉丹没辙,只好带着本部军马随后跟上,心里这个别扭:
  “小毛孩子!打过几回仗啊你?大姑娘养孩子,你显得什么能!你不是能耐梗儿嘛,行,让你小子先去撞撞南墙,撞你个头破血流再说!”
  心里有气,他这路大军前进的速度就慢多了,一路嘎悠着等嘎悠到了地方,仗也打完了,老远就看见王匡盔歪甲斜、旗号零乱,浑身带着血没命地往这儿跑。
  廉丹迎上去:
  “太师公一战成功,可喜可贺!照您的吩咐,酒菜都预备好了,您是在这儿吃啊,还是回大营去吃?”
  “吃个屁!贼兵忒厉害!就没见过象他们那么玩儿命的!廉将军,咱们一块跑吧!”
  廉丹不好意思再拿他开心了,毕竟人家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惦记着他,拉他一块儿逃命。可是他也不能跑,出发前皇上单独找他廉丹谈过话,“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身于中野,无以报恩塞责!”这不明摆着要他战死算嘛!
  王匡急了:
  “还等什么哪廉将军!再不走,赤眉大军拥上来,可就来不及啦!”
  廉丹从腰里摘下印信,由车上拔下符节,交给急得直跺脚的王匡:
  “太师公!麻烦您把这些东西呈送皇上,就说廉丹我为大新尽忠了!”
  “别介呀!胜负乃兵家常情,战略转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对了,咱不是临阵脱逃,咱是战略转移!廉将军,您就别耗着啦,赤眉追兵的暴土狼烟儿都卷上来啦!”
  廉丹一把推开王匡,急嗤白脸跳上战马:
  “小家伙可以逃跑,俺廉丹决不能跑!”
  挥动大刀,直向赤眉追兵杀去。
  赤眉义军董宪也是个骁勇善战的猛将,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廉丹跟他苦斗了几十回合,手下的兵了越斗越少,赶来的义军却越围越多,廉丹慌了手脚,一个没留神,被董宪挑下马来,众义军不由分说,乱刃齐下,把堂堂的大新更始将军给剁成了饺子馅。
  消息传到长安,王莽心疼死了:
  “予的廉将军!您带了那么多百里挑一的精兵锐卒,还可以随意征调各郡的战马钱粮,本来应该鞭敲金镫响、高唱凯歌还的!可是您忽略了予诏书里指示的战略战术,一味恃勇斗狠,离开了大将威武的符节,骑着马大喊大叫,混在乱军中跟一伙无名小卒玩儿命,终于死在乱刀之下!呜呼哀哉,可悲可叹!赐你个谥号,就叫果公吧!”
  东征大军的失利,挺让王莽懊丧,正琢磨着再派第二梯队上去,瞅见哀章了:
  “国将,廉将军为国捐躯,你看谁可以接过他的枪?”
  哀章就知道王莽没忘了前些天会上自己的请战,可那是什么情况?那会儿谁想到这些老农民这么能战斗?只不过想有个机会带带兵,发点儿战争财罢了!这阵儿一看,连身经百战的廉丹都玩儿完了,谁还敢去逞那个能?于是他弄出一脸苦相:
  “皇上,臣是知识分子出身;领兵打仗绝对外行!要不这么着,东征,您另请高明,臣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