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Ⅰ
  泰麒缓缓地漫步在小路上。因为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所以他并不在意周围的环境。再说了,只要有汕子在身旁,泰麒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迷路之类的。也许正因为这样,泰麒就连现在所居住的露茜宫周围的通道都还没有记住。
  漫无目的的,在泰麒面前出现了一道将前路完全隔绝的大门。
  这里已经是蓬庐宫的尽头了。从露茜宫到这,需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而自己只顾着想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
  泰麒叹了口气。大门只有里面上了闩,想要打开的话,非常轻易就可以办到。但是,仙女们一直告戒泰麒绝对不可以走出大门半步。
  泰麒还不打算就这么回去,于是,便转过身,朝一直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汕子招招手。
  “汕子,能带我到上面去吗?”
  汕子点点头,抱住了泰麒。现在的泰麒,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并不是能够轻易抱起的。但回到蓬山的泰麒光从外表上看并不是很重的感觉,再加上他所具备的仙骨,所以,泰麒事实上是非常轻的。汕子丝毫没有多少困难地,飞身跳跃的岩石间,轻巧地便跃上了顶峰。
  从高处见到的蓬庐宫俨然就是一座迷宫。
  四处可见的,是山中为数众多的宫将军。在迷宫深处,阳光照射下的舍身木散发善奕奕光辉。
  泰麒就这么让汕子抱着,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
  从高处看起来,蓬庐宫就象是一把打开着扇子。在远处东之极点,世界上唯一的一棵舍身木就生长在那。再向前的话,便是深不可见的断崖。人根本无法行走的岩石谷地,无止尽的向外扩张,不着边际。
  以舍身木所在的高台为起点,迷宫慢慢地向横向扩张,其中又分出了无数的小路。但最终,所有的岔路都聚拢在了一起,在那唐突地也竖立着同样的一扇大门。那就是迷宫的尽头。
  迷宫的北面是险要的峻岭高峰。陡峭绝壁数不胜数,即使是汕子,想要翻越其也是非常困难的。
  接下来,泰麒离开汕子的手臂,站在顶峰边,转身望去。
  里外的迷宫复杂的组合着,即使是从上空看下去,也很难分辨出哪里是里面,哪里是外面。
  然而,外面的迷宫与里面的比起来,相对的要容易分辨。道路比里面的要宽,随处都可以看到各式的建筑物,即使是靠猜的,也可以通过计算太阳的位置找到正确的方向。从这点来说,想要到这,也不算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么想着的泰麒,突然在相兰远处的山麓间,看到了一幢上了绿色油彩的建筑。
  “汕子,那是那是哪里?”
  顺着泰麒手指的方向,汕子睁大了润园的双瞳。
  “是甫渡宫……”
  “门外也有宫将军的吗?”
  “不懂……很怪!”
  汕子点点头。
  “那里是离宫。”
  “……哦。”
  泰麒坐在了岩石上。
  一直注视着那绿色的迷宫,泰麒任凭疾风吹过。虽然四周看上去,没有大海的存在,但又时不时在吹过的风中带着丝丝的潮水味。
  泰麒突然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看向汕子。
  “汕子是变身后,才有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吗?还是,一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汕子轻抚着泰麒。
  “女怪是不会变身的。够够变身,就说明此人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是这样啊!”
  “改变形态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在妖魔之中也有能够变身的。不过,象这样的妖魔,它的力量已经不在王之下了。”
  “妖魔?”
  “掌握法术,但又不遵天地间真秩序的生物,我们称它们为妖魔。”
  “女怪也算是妖魔吗?”
  汕子摇了摇头。
  “女怪是界于人与妖兽之间的,可以称其‘人妖’或是‘妖人’。只有在蓬山出生的雌性才会被称为‘女怪’。”
  “那么……麒麟算是妖兽咯?”
  看泰麒似乎只明白了这一点,汕子笑了。
  “的确,是懂得法术的动物没错。不,麒麟不是妖兽,而应该称为‘神兽’。”
  “为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比麒麟更为尊贵的,只有神与王,说得再具体点,这个世界上身份最高于泰麒的就只有泰王、西王母与天帝而己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
  汕子反复地梳理着黍麒的长发。
  “那么,只要记住这个就好了。西王母与天帝是不会降临到下界来的,所以,泰麒不会遇见他们。……因此,比泰麒更尊贵的,就只有泰王一个。”
  “那其他的人呢?玉叶大人不是比我更厉害的人吗?”
  “因为泰麒与玉叶是相等身份的人,所以可以称其为,玉叶,但是为了表示礼貌,所以才称‘玉叶大人’。”
  “好复杂。”
  “复杂吗?”
  “恩。”
  泰麒低头看着脚下的风景,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要怎么做,……才能够变身呢?”
  汕子再次看了看泰麒多少有点忧郁的脸孔。
  “这是麒麟天生就会的。……只要时机到了,一定会成功的。”
  “是这样的嘛!”
  泰麒闭起了眼睛。
  这段时间,一直听仙女们在说,想要看到黑麒麟的样子。接受了大家这么多的照顾,只要自己变成麒麟,大家一定会很高兴吧!虽然泰麒很想让大家高兴,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出变身的方法。
  “请不要着急。……泰麒现在只要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恩……”
  泰麒将头靠在汕子的手腕中。这时,往甫渡宫的方向出现了两个人影。
  “……汕子,那里有人。”
  汕子也朝那个方向望去,点点头。
  “应该是进香的仙女吧!”
  “那我们和仙女们一起回去吧,汕子!”
  对于泰麒来说,从顶峰到小路这么段距离,他也没有办法一个人下来。就在他要抓住汕子手腕的一刹那,汕子突然抬起了头。
  “怎么了?”
  就在泰麒这么问的瞬间,汕子的身影消失了。
  “汕子?”
  “留在那里,不要动!”
  不知从哪发出的声音,充满了紧张的情绪。
  泰麒就这样,僵着身子站在那。这还是自己到了蓬山之后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不管是汕子那危险的表情,还是那紧张的声音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一定有什么,到蓬山后还是第一次,泰麒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泰麒屏息着环视四周。双手扶在岩石壁上了,想要找出消失的汕子的身影似的将脖子伸出,突然,感觉眼前好象出现了什么。
  “……呃?”
  泰麒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掠过自己眼前。紧接着,扶着石壁的双手突然背某样东西紧紧缠住了。在一股强劲的力量的牵扯下,泰麒感觉自己的身子从岩石顶飞了出来。
  一瞬间,泰麒眼中见到的,是缠在双手上的细细的锁链以及前端那份超出他能承受的重量。
  身子仍向外飞出。
  似乎是背某人硬生生地从岩石上拽了下来。
  Ⅱ
  “抓住了!”
  耳边响起粗鲁的叫喊声。泰麒稍稍睁开眼睛。
  从高处掉下,落在了曾被告戒绝对不能走出的门外,泰麒一瞬间脑中想到的只有这个。为什么会掉下来呢?泰麒想着,耳边响起了那叫喊声。将模糊的视线投向那发声的地方,眼中映出的,是淡蓝天空中点点赤色。
  (……好象是血。)
  一瞬间,泰麒的体温突然降了下来,就象是冻住了一般。
  此刻,泰麒想到了自己来到这后再也没有发生的自己的怪癖。
  还是不行,不管怎么样。
  只是自己受伤的话,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但是,只要看到从别人身上流出的血,就会感到恐惧,连正常的呼吸也办不到。
  泰麒想要闭上眼睛,但脸上肌肉似乎也冻住了般,闭不上。现在的泰麒,连呼吸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只有心跳还在到达界限前坚持着。就在泰麒失去焦点的严重,血点仍然不停地飞散着。
  直到刚才,还是站在岩石上。
  自己的手被什么卷住,被人从上面拽了下来。
  双手上感觉到的,是金属制的锁链。
  泰麒只知道自己从岩石上掉了下来。
  自己掉了下来,而现在整个人以非常不自然的姿势横倒在突出的岩石上。
  由于这里四处都是高低不平的岩石,更何况又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的,泰麒知道自己一定是受伤了。但是,究竟只是轻伤还是……,就连泰麒自己也分不出了。
  他只感觉的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以及四肢变得越来越冰冷。然而,脑子就象是在发烧一样,鲜红的血液不曾间断地流淌而出。现在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那么鲜明的感觉,但是,泰麒还是不明白。
  也许甩甩头会觉得舒服点吧!这么想的泰麒,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动不了吗?是刚才那些血的缘故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怪物!”
  粗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终于看清楚了。
  一个男人。有种庞然大物的感觉,他的一只手中紧捏着一柄大刀。
  而大刀所指的前方,汕子正朝这逼近。
  “只是个人妖就想要打倒我吗?还是快给我滚回黄海去吧!”
  男人高举大刀,想藉着一股威慑,击退眼前的女怪。
  (汕子!)
  想要喊出声,泰麒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出声了。
  划着弧形的白刀朝着汕子落下。汕子亦伸出手,想要捏碎男人的喉头。她那白皙的手指染上了红色的血迹。一个回合交手后,汕子的手腕上已经显现出条条血痕。
  (住手!)
  瞬间,泰麒阖上了双眼。感觉己经再也睁不开了,就连呼吸、心跳,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就这么闭着眼睛吧!泰麒这么想着,突然,双手背用力一扯,整个人从岩石上滚了下来。感觉到背后不停的受到拍打,还有时间喘口气,整个人便随着背扯动的双手跪立起来。再次睁开眼后所看到,是自己被紧缚的上手,而锁链的一头就缠绕在男人空着的手腕上。只要男人移动,自己就会感到全身止不住的疼痛。而下肢则因为紧磕着粗糙的岩石表面,一阵阵钻心的痛。
  “这,你究竟是什么?”
  男人一只手挡着汕子,满脸不信地看着泰麒。
  “这头发的颜色!”
  泰麒面对男人满是愤怒的指责,什么也回答不了,男人再次向汕子攻去,就见汕子身上又多出了几条血痕。停下手的男人,横眼又看向泰麒,一脸怒相地朝着泰麒发出怒吼。
  “小子,你究竟是不是麒麟!”
  麒麟?当然,是麒麟。每个人都这么说。
  这样回答可以吗?
  说起来,汕子怎么样了?
  说起来。
  (啊……好多血……)
  男人每次转动身体,泰麒就要忍受一次巨痛。这种感觉就象是有什么从体内开始衰败了。
  “该死的,还以为一定是麒麟!尽然只是一个小鬼!还招来这么个人妖!”汕子攻击男人的手指被大刀划到,血渗了出来。由于男人动作的影响,泰麒狠狠地撞上了岩石。
  “究竟是怎么进到蓬山的,你个人妖!现在要你的命!”
  男人举起大刀,挥向汕子。
  (……汕子!)
  白皙的身子,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汕子,快逃……)
  至少再让我叫出声……
  Ⅲ
  “给我住手!”
  突然,一阵悲鸣死的喊声让泰麒睁开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泰麒!”
  可以听见有脚步声奔向自己。进入泰麒视线的是一张满脸惊慌的仙女的脸孔。
  “竟然……这么狠心……泰麒!”
  仙女跑近泰麒,将他抱在手中的同时,眼泪也掉了出来。被温暖的双手抱起,整个人靠在仙女好闻的手腕中,此刻的泰麒想着,要是能这样子死了就好了。
  “竟然敢这样野蛮!汕子,你还好吧!”
  “没用的家伙!给我滚开!”
  “该退下的是你,无礼的家伙!”
  听见男人熟悉的斥责声,泰麒抬起头来。那是祯卫的声音,但却是泰麒从未曾听见过的激动的声音。男人也楞了楞,看着祯卫。而此刻的汕子,正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紧盯着男人。
  “汕子,你还好吧!你浑身都是血,现在不要靠近泰麒。不愿意的话,就先平静下自己的情绪。”
  向汕子说完话的祯卫,忽地将凛冽的眼神射向男人。
  “竟然敢在蓬山对蓬山公无礼!”
  男人看向其中一个抱着泰麒的仙女。
  “这么说,果然,这个小鬼不,他是麒麟了?”
  “的确如此。从古至今,在蓬山出现的小孩,除了蓬山公以外,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人了。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对蓬山公做出这种事!”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惰。
  “泰麒!果然!我抓到了!”
  面对朝着泰麒跨出步子的男人,祯卫防卫似的举起手。
  “回答!不会让你接近的。先说出你的理由来!”
  “是我抓到的!是我!”
  “回答我!还是说,你想要亲身来验证我们是否真的是仙女?”
  男人装出一幅温和的表情。
  “我是戴国马州侯,官拜司寇大夫,名叫醐孙。因为听说泰麒回到了蓬山,所以特地前来参拜。”
  “甫渡宫并没有允许象你这样的人进山。”
  “哦……那真是抱歉啊!因为实在是太兴奋了,没有事先说明,见谅!因为我抓到了他!”
  “抓到了又代表什么!”
  男人瞪大了眼睛。“我抓到了泰麒!虽然有欠礼数,不过,想请你们把泰麒赐给我!”说着,男人神色一整。“我就是泰王了!”
  泰麒明显感到了抱着自己的仙女一颤,就象是会传染一样,阻挡着他的祯卫也随着这么一颤。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面对祯卫激动的威吓声,男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在戴国,竟然会让你这种愚蠢的人坐上司寇大夫的位子?”
  男人又退了步。
  “你把泰麒当作什么了?竟然以为是蓬山公和黄海生擒的妖兽一样吗?象你这样的人,说是泰王,不要笑死人了!剩还没遭到天谴之前,快点给我离开蓬山!”
  “但是……”
  “闭嘴!还打算开口的话,我很乐意代替上天惩罚你!怎么样!”
  男人说不出任何话来,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抱着泰麒的仙女站了起来。小心谨慎地替泰麒取下缠在手腕上的锁链。轻轻抚摸着手腕上被锁链磨碎的伤口。仙女替他擦拭去脸上的血迹,梳理好长发,满是泪痕的望着泰麒。
  “真是可怜,不用再害怕了!……我们这就回宫去!”
  “……汕子呢?”
  看到就站在自己身旁不远的汕子,仙女朝泰麒摇了摇头。
  “现在不可以。先不要去管汕子了。……我们走吧!”
  此刻,泰麒还不能完全明白所发生的事,但至少,他知道汕子为了保护他而变得全身是伤。
  想要去看看汕子的伤势有多严重,想要向她道谢,照料她。但是,当泰麒看到汕子浑身是血的样子,就觉得心脏要停止跳动,所以,不管自己心里再怎么想,还是无法靠近她。
  就这么让人抱着,自己实在是没法自己回去了。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每走一步都有种要哭的冲动。
  没走几步,泰麒就见到了蓉可。
  飞奔而来的众仙女在见到泰麒此刻的样子时,都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从抱着泰麒的仙女口中了解的事情的经过,超过半数的仙女继续向大门而去。
  “怎么会……卑鄙小人!”
  蓉可发泄似地朝大门的方向瞪了一眼,便满脸担忧的看着泰麒,将手伸向泰麒。
  “真可怜,泰麒一定很害怕吧!严不严重,身上的伤?”
  “……汕子她……”
  理解了泰麒的意思,蓉可点点头。
  “汕子的伤不碍事的。女怪的伤即使是伸可见骨也很快会恢复。还是泰麒你的伤势?”
  “我不晓得。”
  “总之,还是快点回宫吧!……等汕子身上的血腥味散了就会回去的。不用太过担心了。”
  泰麒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惰!这因为是没有办法的。麒麒生来就是非常讨厌血的。有的麒麟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生病。”
  “是……这样的吗?其他的麒麟也是这样的?”
  “是的。因此,泰麒不要再这么难过了。等汕子回来了之后,我们一起照顾她!”
  “……恩!”
  泰麒将手伸给蓉可,轻轻地蓉可将泰麒抱了起来。
  从那一直到露茜宫,泰麒被聚集在那的仙女们轮流着抱了回去。
  Ⅳ
  在露茜宫伸处的卧室里,蓉可将泰麒浸在一个装满药材的大浴桶中,小心地替泰麒检查身上的伤势。清洗着伤口的同时,也从他口中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出忍不住在心底里诅咒那个愚蠢的人类。
  “……泰麒认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实说,泰麒直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这一切。
  见到泰麒露出了不安的表惰,蓉可朝他笑了笑。
  “是我的疏忽。就因为春分已经过了,所以就放松了下来。泰麒能够原谅我吗?”
  “这不是蓉可的错!”
  “不,都是因为我没有跟泰麒解释清楚的原故。……幸亏不是严重的伤势。一定是汕子保护了从岩石上掉下来的泰麒。等她回来了,我们准备些什么来谢谢她吧!”
  “……恩!”
  “还有就是,请一定要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即使汕子也在,只要没有仙女的陪伴,请一定不要走出门外!不,请答应我不会再接近大门那边!”
  “我不会再去大门那了!”
  听到泰麒的承诺,蓉可点了点头。说完的泰麒,起身走出了浴桶,径直走到蓉可已经铺开的浴巾中,让她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蓉可就这么抱着泰麒,把他带到了卧室里的大床上。她取下浴巾,轻轻替他擦了起来。
  “……麒麟会选择王。”
  “怎么做?不是王的孩子吗?”
  “不是的,王是由麒麟来选择的。”
  “……我,不是很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老天会把各式各样的人进行比较,从中决定谁是王的合适人选。”
  “……嗯。”
  “天帝会将旨意授予麒麟。……这并不是说,天帝会直接面对面的告诉你。只要你见到那个人就会明白。麒麟会接到天启。”
  “天启,是什么?”
  “不是麒麟的话,是无法解释的。只要是麒麒就肯定能够明白。即使是还年幼的麒麒,也能够选择王的继任者。”
  “……恩!”
  “再过不久,想要成为国主的人就会陆续进山拜见泰麒,让泰麒来选择。”
  “就象……今天那个人一样?”
  蓉可点点头。将手中的浴巾放在一边,开始替泰麒换上衣物。
  “是的。到那个时候,会有很多人到这来。……夏至的时候,……一定会的。”
  “为什么,要等到夏至?”
  “蓬山在黄海的中央。平时,一般的人是不可能进入黄海的。但是,在这一共有四扇门,任何一扇门打开,他们就可以进入黄海。而这四扇门只会分别在春分,秋分,夏至以及冬至的时候打开。”
  这四扇门打开的日子,人们称其为“安阖日”。除此以外的时间,这四扇门都是紧闭着的。
  “只有一天的时间吗?”
  “只有一天。从这天的正午到隔天的正午。因为泰麒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春分了,认为进山的人一定赶不上了,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真是非常的对不起,一定请你原谅我们。”
  “……恩。”
  “那个男的应该是凑巧赶上了。真正进山的话。—定是夏至那时。”
  “……哦。”
  “从大门那到这,再快也至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进了门,不等到下次开门的时间是绝对出下去的。那时,想来蓬山的人,就会聚集在甫渡宫,一直待到下山的日子为止。虽然黄海上常有妖魔等出没,但是因为它们无法进入蓬山,所以进山的人们在那会很安全。那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就象是出现了个小城镇。”
  “会有那么多吗?我,真的会明白?”
  “请不要担心这些。天启一定会出现的。如果没有的话,那不管对方是多么出色的人,那他也不会是王的人选。”
  “……恩。”
  “不过,在那些人之中,也会有跟今天那个人一样的愚蠢的人出现。他们觉得只要抓到了麒麟就能成为王。”
  “所以,蓬庐宫才会在这么个地方吗?”
  “我想是这样的。事实上,也有人在听说麒麟诞生后,来到这打算将麒麒拐走。”
  “……是嘛!”
  “所以,等到了那么时候,请一定要让我们跟着泰麒你。一定不要一个人就走了出去。即使是在这里,也要多加留神。”
  蓉可笑着替泰麒梳好头发。
  “等天启出现了,麒麟就要跪在王的面前。虽然,麒麟是绝对不会跪王以外的人的。即使是在天帝说是西王母的庙中,麒麟也是不需要行伏礼的。”
  “哦……”
  “就这样,然后就与之誓约。只要说‘绝对不离开您的面前,不违所命,发誓对您效忠’,就可以了。”
  “恩。”
  “当王说出‘准许’,麒麟用额头碰触他的脚。当然是用麒麟的角。这样的话,那个人就成为了王。泰麒选择的王,就会被尊称为‘泰王’。因为这是戴国的王,而泰麒则会被称为:‘泰台甫’。”
  “好奇怪。”
  看着还不太能够接受的泰麒,蓉可微微一笑。
  “是吗?等选出了王之后,泰麒就要到更高的地方去了。在那有西王母的庙,那时,泰麒要把王带到那。”
  “怎么做?连汕子也做不到。”
  蓉可的笑得更深了。
  “到了那个时候,路自然就会打开。在那接受天赦后,戴国的王就算是即位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是天赦,这只有麒麟与王才会明白。”
  “是。”
  “之后,会有彩云从这一直架设到戴国。乘着云,王与泰麒就能到达戴国。”
  “……然后呢?”
  “然后?”
  蓉可看向泰麒,他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那之后该做什么呢?难道,我要生活在那吗?”
  “那时理所当然的。”
  “那么,再也不能见到蓉可了吗?”
  黍麒露出了一脸哭相。
  “汕子,祯卫,还有大家,我都再也见不到了吗?”
  蓉可含糊的回了一声,抱起坐在垫子上的泰麒。
  “是这样的。……不是一定就再也见不到了,但是呢,汕子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她会一直跟着泰麒。”
  “一定要选择的吗?不选不行?”
  蓉可轻拍着用自己细小的手臂紧抱着自己的泰麒。
  “请一定成为了不起的麒麟,选择一位出色的国主。我们,一定合一直守护泰麒的!”
  蓬山是养育麒麟的地方。一旦离开了这,还是不要再回来比较好!仙女们的双手是为了迎接新生的麒麟。但对于现在的泰麒来说,还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我们会一直祈祷。祈祷泰麒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泰麒点点头。
  希望自己做到吧!
  Ⅴ
  终于,历节快要翻到夏至这页了。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蓬山感受不到节气的变化。
  就这么一转眼,夏至已经接近了。这一天,位于黄海西南面的今坤门就会敞开迎接进山的人流。
  “泰麒,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祯卫见泰麒因为长发随着弯下的身子落入水中而时不时的想耍将头发撩在身后,便走近他身边,示意他坐下。
  “恩。”
  泰麒应声坐在了河边。祯卫解下了自己腰带上装饰用的细绳,慢慢替泰麒梳理起来。原本才及肩的黑发,现如今已经长到了腰间,但是,束好后的黑发,总让人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
  “我连刘海也不能剪到点吗?”
  “如果泰麒一定要剪的话,那我们也不会阻止的。不过,到时候泰麒可不要后悔哦!”
  “我觉得有现在这点长度已经够了。”
  听着泰麒煞有其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祯卫笑了笑。
  “等到变成麒麟后,可就不只是这么点长度了。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长度吧!泰麒现在的头发还在长,所以我想现在这点长度应该还不够。”
  “还是要变成麒麟后看看才会清楚吧!”
  “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我们见过很多了。来,好了。”
  祯卫注视着猛地跳入水中的泰麒,想到什么的开口了。
  “泰麒应该知道关于斋麟的事吧?”
  “斋麟?知道。”
  “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斋麟喜欢打扮,爱漂亮。”
  “麟的话,是才国的女子咯?”
  “正是如此。那时她非常羡慕仙女们的发型,就要求别人也帮她把头发盘起来。但是,当初没有人答应她的要求。”
  “象仙女们一样的?用簪子吗?”
  祯卫边缝着手上料子,点了点头。“是的。在头发上抹了油,梳得整整齐齐的,也插了各色的簪子,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没想到,突然下起了阵雨,她便化作麒麟打算回宫。可是,这时她的鬓毛还是扎着的,即使想转身去解开它,但已经无法恢复到笔直的样子了。”
  泰麒冒出水面向着祯卫。
  “……那样,不痛吗?”
  “谁知道呢!所以泰麒也要当心哦!不要在扎着头发的时候变身,会很痛的!”
  “是!”
  看着开心笑着的泰麒,祯卫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手中的活上。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以来,现在在泰麒的身边,无论何时,都至少有二到三名仙女守在他身边。虽然汕子一直会跟着泰麒,但她毕竟只会考虑要保护好泰麒,所以难免会造成无意义的流血,给泰麒带来伤害。
  事实上那天,汕子没有洗尽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而泰麒也没有告诉仙女,就象往常一样靠着汕子睡了。到了第二天,泰麒便高烧不退,引起一阵骚乱。
  (……还是不能缺少使令……)
  祯卫在心底盘算着。
  只靠汕子一个,想要保护泰麒还是有点困难。
  只有在这个时候,祯卫才会稍稍有点埋怨泰麒被带走的十年时间。
  围绕在五岭周围的黄海是妖魔出没藏身的地方。按惯例,麒麟会从黄海边缘慢慢开始学着使用法术,降伏妖魔成为自己的使令。一开始是在五岭的山麓间,那里聚集了许多攻击力较弱的妖魔,麒麟会在那如同游戏般一一使之折伏。
  (对泰麒来说,他缺少的就是这段时间……)
  而且,就连泰麒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降伏妖魔。那是麒麟天生就会的,可以说是他们的一种本能,其人是没有办法教他的。
  如果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麒麟出生的时候是以兽的形态出现的。在五年之内,麒麟一直维持兽态,额上还看不到角,因为还不能说话,所以自然也不会明白仙女们的意思。那时的麒颅就象是雏鸟一样。
  雏鸟在刚出生后并不懂得怎么才能飞上天,但麒麟不同。他们一出生就能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那时,只有女怪会跟着麒麒,驰骋于五岭之中,游戏于妖魔之间。那时的麒麟只靠女怪的乳汁补充所需,对于伤口以及血渍都有很强的免疫力。
  五年之后因能力不同,所需的时间长短也不用麒麒开始能够转变成人形,也能够开口说话了。用不了多久,额上就会长出角来,到了那时,他就不再需要女怪乳汁的喂养,完全转变为人形。
  因此,一旦到了这个时候,那麒麟就已经充分掌握了变身以及降妖的技能。这是完全不需要别人来教的。在麒麒的角完全长齐之后,就说明他已经成年,会被称为“成兽”。掌握了所有技能的麒鳞,属于他的旗帜就会在自己的生国扬起。
  在麒麟的生国并不是说麒麟在那出生,只是习惯这么称呼所以的祠堂就会飘起麒麟旗,告示天下人,蓬山的麒麟已经能够选择国主了。所以,只要见到麒麒旗飘了起来,想要成为登上王座的人就会开始做起进山的准备了。
  祯卫叹了口气。
  泰麒不能算是才出生的。从在他回到蓬山的那天起,在他的生国戴国,麒麟旗就一直飘扬着。事到如今,已经可以说是没有退路了。现在已经是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了。此刻,谁都不会怀疑泰麒是否能够变身,是否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使令。
  “……究竟该怎么办呢!”
  听见祯卫苦恼的低语声,泰麒抬头看向她。而祯卫面对他一脸的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
  祯卫觉得还是不要和泰麒说这些比较好。即使是劝他说了,也只是增加泰麒的烦恼而己。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仙女能教他怎么做。
  祯卫不想破坏泰麒好不容易找回的好心情。
  自从从蓉可那知道了自己选择了王之后就不能再住在蓬山后,泰麒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尤其是夏至接近了,看到泰麒满脸烦恼的样子,众仙女也跟着一起焦躁起来。
  那之后,泰麒听说也有的麒麒会因为在进山的人中找不出王的人选而在蓬山生活很长的时间,最终只好自己下山去寻找。这让他稍稍能够平静了下来。
  “只有现在了,想要解决的话……”
  值得庆幸的是,在甫渡宫的周围还没有人出现,赶上春分的,似乎就只有那个叫醐孙一个人而己。
  那个醐孙被仙女们狠狠教训了一番后,便在缺水少粮的窘境下离开了蓬山。为了回国,他只有等待令坤门打开的那天,在那之前,他要提防遭到妖兽等的袭击。即使到了那一天,他要面对的还有进山者对他的嘲笑。然而,祯卫对于他所遭受的丝毫没有感到一丝怜悯。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过只能维持到夏至。一过夏至,甫渡宫的周围可以说是被人群包围着的。如果现在把泰麒带到黄海,也许他会领悟到降妖的方法,但是,泰麒实际上已经失去了野性,如果万一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祯卫真的是想都不敢去想结果会怎么样。
  “祯卫,你在烦恼什么吗?。”
  听见泰麒这么问自己,祯卫就看见他一副担心的是神色。
  “……不,没什么。”
  “是不是我让你担心了?”
  祯卫对于泰麒的体贴感到十分欣慰。看来泰麒知道,能够让仙女露出烦恼的神色的,就只有关于麒麟的事了。她朝着泰麒笑了笑。
  “绝对没有这回事。”
  “但是……”
  “是我在头痛这些针线活。要知道,我对这些事是最不拿手的了。”
  “那要不要我来帮忙?”
  “呵呵,那真是太感动了。不过,要是连泰麒都比我会做这些事的话,那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泰麒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好好玩吧!”
  笑着抚摸着泰麒的头,祯卫心底思量着。
  至少,要让泰麒有机会和其他的麒麟见见。如果是麒麟的话,应该能够教给他汕子还有仙女们所教不了的东西。